為什麼河內或許是全世界最棒的街頭小吃之城
河內這座城市靠湯運轉。清晨五點半,老城區的巷弄裡,炭火便已燒得正旺,加熱著一鍋鍋巨大的高湯。年長的婦人挑著竹扁擔,擔子兩頭掛滿了碗、香草與米線,走向她們各自固定的那一段人行道。上班族蹲坐在離地僅約十五公分的藍色塑膠矮凳上,在一天開始之前大聲嘬著他們的河粉(phở)。早晨六點,整座城瀰漫著八角、牛骨高湯與炭烤豬油的香氣。這一幕日復一日,從不間斷。
河內與東南亞其他美食之都的不同之處,在於它近乎執著的專一。這裡的一家店只賣一樣東西。就只有一樣。Bát Đàn 街上那家河粉店,從你父母出生的那個年代起,就只做河粉,別無其他。Hàng Quạt 街上的烤肉米線(bún chả)攤,在一條窄巷裡用炭火烤著豬肉丸子,絕對不做任何別的東西。這種專一造就出連鎖店與多菜單餐廳無法企及的美味,而在這些專家店裡吃上一碗河粉,只要 50,000 越南盾(約 1.90 歐元,比法國大多數麵包店裡的一條長棍麵包還便宜)。
本指南涵蓋了你必須品嚐的每一道菜、品嚐它們的具體餐廳與街頭攤位,以及如何圍繞著餐桌來安排你的每一天。如果你正在規劃一趟河內之旅,那麼擬定一份美食行程,就是你抵達前所能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。
河粉(Phở):定義這座城市的一道菜
河內的河粉,和大多數西方人可能嚐過的都不一樣。湯頭清澈、清爽且香氣濃郁,而非濃重又帶甜。北越河粉講究的是牛骨高湯的純淨,以及八角、肉桂與小荳蔻之間精準的平衡——這份質樸,讓人更聯想到法式料理中經典的清燉肉湯(consommé),而非一般的亞洲湯品。端上來的這碗相對素淨:米線、牛肉片或雞肉片、幾根青蒜苗。你得自己用桌上那盤調味料來調味。
Phở Gia Truyền(Bát Đàn 街 49 號)
多年來,這裡一致被公認為河內最棒的傳統牛肉河粉。流程毫不花俏:你排隊、先付錢、自己把碗端到桌邊,坐在沒有空調的廳堂裡的小矮凳上吃。這湯頭是業界標竿。清澈、俐落、實實在在的「牛肉味」,正是那種只能來自從凌晨三點就開始熬煮的骨頭的湯頭。一碗要 50,000–60,000 越南盾(1.90–2.30 歐元)。
預期早上 7 點到 8 點之間會排隊。就在旁邊,另有一個獨立的攤位賣炒河粉(phở xào,牛肉炒河粉),既然都到了,值得順道一試。小撇步:點「tái chín」(半生牛肉與全熟牛肉的混搭),好在同一碗裡得到最豐富的口感變化。
Phở Thìn(Lò Đúc 街 13 號)
Phở Thìn 採取的是相反的做法。它不走細緻素淨的湯頭路線,而是先把牛肉用蒜頭爆炒過,再加進湯裡,做出常客口中所謂的「風味炸彈」。湯面上閃著蒜油的光澤。青蔥堆得滿滿的。它油、它猛,也很兩極。有些旅人稱它是他們吃過最棒的河粉;也有人覺得它油膩又過於濃烈。
常去的老主顧反映,近年隨著遊客湧入,品質變得時好時壞。一碗要 70,000–90,000 越南盾(2.70–3.40 歐元)。注意:在還劍湖附近還有另一家叫「Phở Thìn Bờ Hồ」的店,賣的是傳統河粉。這兩家不是同一個地方。如果你想吃爆蒜版,務必前往 Lò Đúc 街 13 號。
Phở 10 Lý Quốc Sư
位於聖若瑟主教座堂附近,Phở 10 是穩妥又舒適的選擇。有門面、有空調、衛生標準也更高。河粉好吃且穩定,很適合初來乍到的訪客。其代價是:客群以外國遊客為主、排隊動輒超過 45 分鐘,而且不如路邊攤那麼道地。一碗要 70,000–90,000 越南盾。可點 tái nạm(半生牛肉與牛腩)。
河內人真正去吃的地方
Trung Yên 巷裡的 Phở Sướng,在一處隱密的巷弄環境中,供應更清淡、更溫和的湯頭。Hàng Vai 街 50 號的 Phở Khôi Hơi,端出一碗有牛胸肉與牛骨髓的河粉,深受外籍人士喜愛。Hàng Giầy 街上的 Phở Vui 是老城區的經典,河內人乾脆地形容它「很河內」。這些地方一碗要 40,000–50,000 越南盾。至於雞肉河粉,經常被旅人提起的是 Phở Gà Mai Anh,他們覺得它比所有牛肉版本都更出色。
想吃河粉捲(phở cuốn,以牛肉與香草為餡的河粉皮捲——一種細緻清爽的春捲),就到 Trúc Bạch,那裡 Phở Cuốn Hương Mai 與 Phở Cuốn Hưng Bến 並肩坐落在一處湖畔的寧靜街區。
烤肉米線(Bún chả):河內真正的招牌菜
如果河內只有一道招牌菜,那就是烤肉米線。肥潤的豬肉丸與五花肉片,用炭火烤到邊緣焦黑,盛在一碗酸甜湯汁裡,搭配冰涼的米線、堆成小山的新鮮香草,以及一盤炸春捲(nem,就是你在法國亞洲熟食店認識的那種知名 nem,但這裡是它最原本的版本)。煙燻的肉、新鮮的米線、鮮明的香草與酸爽的湯汁,在越南料理中創造出某種獨一無二的味道。這是一道午餐菜。大多數烤肉米線店約莫上午 11 點開、下午 2 點關。
歐巴馬的那道難題
2016 年,安東尼·波登(Anthony Bourdain)與歐巴馬總統坐在 Bún Chả Hương Liên(Lê Văn Hưu 街 24 號)的塑膠矮凳上,當著鏡頭吃了烤肉米線。這家店如今推出了「歐巴馬套餐」(烤肉米線、炸海鮮捲與河內啤酒),並把他們當時坐的那張桌子封在玻璃櫥窗後面。這裡成了一處朝聖之地。
去過的旅人坦白的看法是:食物還可以,但稱不上是全城最棒。湯頭比傳統版本更甜、服務匆促,而成就一碗好烤肉米線的那股炭火煙燻味,也不如路邊攤那麼鮮明。不過,這是一家有室內廳堂、衛生條件較受控管的店,如果你對街頭小吃的衛生有疑慮,它是個合理的選擇。對那段軼事有興趣就去;若想吃河內最棒的烤肉米線,那就略過它吧。
真正該去吃烤肉米線的地方
老城區的 Bún Chả 74 Hàng Quạt,是旅遊論壇上最常被推薦的點。它位於一條窄巷裡,豬肉就在你面前用炭火現烤,而且湯頭有著歐巴馬那家所缺少的那股鮮明煙燻味。份量大方,價格公道。
離市中心稍遠的 Bún Chả 34 Hàng Than,被形容為「明顯更好吃也更便宜」。那裡的豬肉在烘烤前會用蓽撥葉(lá lốt)包起來,增添一股胡椒與草本的氣息——這道工序你在法國任何地方都找不到。Bún Chả 38 Mai Hắc Đế 端出焦糖化、煙燻味十足的豬肉。若想找一家有室內、河內人真正去吃午餐的可靠連鎖店,Bún Chả Sinh Từ 有多家分店,品質穩定。成就一碗好烤肉米線的關鍵,在於炭火的煙燻味。永遠去找那些你能看見烤架、並從街上就能聞到煙味的攤位。
河粉與烤肉米線之外:大多數遊客錯過的菜餚
烤魚(Chả cá,薑黃蒔蘿魚)
烤魚在河內如此重要,以至於老城區整條街都以它命名。用薑黃與南薑醃過的鯰魚塊,在你桌邊現煎,搭配大量的新鮮蒔蘿與青蔥。你會配著米線、花生、蝦醬與香草一起吃。這種在餐桌上現煮的方式,有點像火鍋或瑞士烤起司(raclette):熱鬧、需要動手參與,而且每一口都不一樣。
同名街上的 Chả Cá Lã Vọng 是元老店,人多又貴,但氣氛十足。Chả Cá Thăng Long 提供同樣的菜,座位更好、價格更低。在本地店家,每人預算約 80,000–120,000 越南盾(3–4.60 歐元)。
蟹肉米線湯(Bún riêu)
以番茄為基底的湯,加上蟹膏、豆腐與米線。顏色是橙紅色,味道因蟹而酸爽帶鹹——那股鮮味讓人聯想到甲殼類濃湯(bisque)的亞洲版本。可在老城區的 Hàng Bạc 街 11 號嚐嚐看。這是一道越南北方特有的菜,大多數訪客因為一心只想著河粉而完全忽略了它。早餐或午餐時點來吃吧。
蒸米卷(Bánh cuốn)
超薄的蒸米皮,捲著豬絞肉與黑木耳,搭配炸紅蔥酥、一份越式火腿(chả lụa,一種壓製的熟肉腸,在法國毫無對應之物)作為配菜,以及一碟沾醬。口感絲滑細緻,與那些更扎實的湯麵全然不同。Hoàng Ngọc Phách 街上的 Bánh Cuốn Chị Su 是知名的一家,地點方便,就在 Bún Chả Đắc Kim 對面。你可以在這兩家都吃上一頓,連三十公尺都不用走。
什錦雞絲米線(Bún thang)與鱔魚米線(miến lươn)
Bún thang 是清澈的雞高湯,配上雞肉絲、蛋皮絲與越式火腿片,鋪在米線上。比河粉更細緻,在傳統河內家庭中被視為一道節慶菜——有點像週日的法式燉肉鍋(pot-au-feu)的清爽版。你可以在 Đinh Tiên Hoàng 街上找到它。很少有遊客會吃這道菜,而這也正是它魅力的一部分。
Hàng Điếu 街 87 號的鱔魚米線(miến lươn,鱔魚配米線),獲得了米其林必比登推介(Bib Gourmand),卻仍完全保留著街頭小吃的體驗:塑膠矮凳、沒有英文菜單、本地價格。玻璃般透明的米線,配上酥脆的炸鱔魚,可帶湯或乾拌。鱔魚外酥內嫩。這是那種如果沒人跟你說過,你絕不會去點的菜,而吃完之後,你會納悶為什麼沒有人早點告訴你。
牛肉乾沙拉(Nộm bò khô)
把牛肉乾撕成絲,與青木瓜、香草、炸紅蔥酥和花生拌在一起,淋上青檸醬汁。Đinh Tiên Hoàng 街上的 Long Vi Dung 是該去的店。它可以當作正餐之間的點心,也可以配著鮮啤(bia hơi)當下酒小菜——有點像開胃的生鮮蔬菜拼盤,只是香氣濃郁得多。
河內的越式法包(Bánh mì):一個坦率的看法
河內不是越南越式法包最棒的城市。這個頭銜屬於會安或胡志明市。一致的建議是:在這裡專注於各種麵食,把你對越式法包的野心留給南方。
如果你真的非吃不可,Bánh Mì 25 乾淨又可靠。Bánh Mì Trâm 以越式紅酒燉牛肉法包(bánh mì sốt vang)聞名,那是夾著紅酒燉牛肉的法包——是法國殖民料理的直接遺產,讓人聯想到三明治版的紅酒燉牛肉(bourguignon)。定義河內越式法包的,是肝醬(pâté):去找那些櫃台上看得見一大塊肝醬的店家。越式法包最耐人尋味的反諷在於,法包本身正是法國殖民的遺產:越南人接納了它、把它做得更輕盈,並把它變成了某種全新的東西。價格從 15,000 到 25,000 越南盾(0.60–1 歐元)不等。
雞蛋咖啡(Cà phê trứng)與河內的咖啡館文化
雞蛋咖啡(cà phê trứng)於 1940 年代在河內誕生,當時鮮奶稀缺。索菲特大都會酒店(Sofitel Métropole)的一位咖啡師,開始用蛋黃打發甜煉乳與越南咖啡,做出某種彷彿是浮在濃黑義式濃縮咖啡上的液態提拉米蘇。對於習慣了奶油醬與沙巴雍(sabayon)的法國味蕾來說,這是一見傾心的發現。
不可不知的三家咖啡館
Café Giảng(Nguyễn Hữu Huân 街 39 號)是元老店。現任老闆的父親發明了這款飲品。體驗是混亂的:小矮凳、跟幾十名遊客膝蓋擠膝蓋、服務匆促。為了那段歷史而去,而不是為了氛圍。
由同一家族經營的 Café Đinh(Đinh Tiên Hoàng 街 13 號),俯瞰著還劍湖。它更便宜、更不擁擠,在一個能讓你真正放鬆的環境裡,提供同樣的配方。兩家都去過的旅人,一律更偏愛 Café Đinh。Loading T Café 則幾乎在所有的味道比拼中勝出。他們在雞蛋咖啡裡加了肉桂,而這家咖啡館坐落在一棟寧靜的殖民風別墅裡,有通風的廳堂與綠植,與 Giảng 的喧囂相比,簡直是另一個世界。
其他值得一試的咖啡飲品
煉乳冰咖啡(cà phê sữa đá)是大多數越南人每天攝取咖啡因的方式。一個 phin 金屬滴漏器,讓咖啡緩緩滴落在冰塊與甜煉乳上。成果是極為濃烈而又非常甜。優格咖啡(cà phê sữa chua)是河內另一項特色,把咖啡與優格融合在一起,聽起來怪,但卻很合拍。Yên Phụ 街 8 號的 Cà Phê Duy Trí 是品嚐它的好去處。
椰子咖啡,上面浮著一層甜椰漿,是另一種值得一嚐的在地變化版。Blackbird Coffee 是一個現代的「第三波」選項,適合那些想要少一點糖、品質更好的咖啡豆的人。Café Lâm 是一處歷史悠久的場所,有極好的咖啡,而且人潮比 Giảng/Đinh 那條路線少。在本地咖啡館,雞蛋咖啡要 25,000–35,000 越南盾(1–1.35 歐元),在名店則要 35,000–50,000 越南盾。
鮮啤(Bia hơi)據點與河內的飲酒文化
鮮啤(bia hơi)是當天早上現釀的桶裝鮮啤酒,裝在巨大的銀色金屬桶裡,送到全城各處的路邊酒攤。酒精濃度約 3–4%,一杯 10,000–15,000 越南盾(0.40–0.60 歐元)。比某些巴黎咖啡館裡一瓶水還便宜。坐在小小的塑膠矮凳上喝著鮮啤,任由機車在你身邊穿梭來去,正是河內最典型的體驗之一。
Tạ Hiện 街(「啤酒街」)是背包客聚集的知名地帶。穿過它一次看看那景象,留下來喝一杯,然後就走。價格是被哄抬過的(本該 10,000–15,000 的東西要 30,000–50,000 越南盾),有些攤販會把瓶裝啤酒當鮮啤賣,而那裡的食物又貴又品質低劣。別在 Tạ Hiện 吃東西。
想喝真正的鮮啤,就到 Đường Thành 街 37 號的 Bia Hơi Phố Cổ:在地客群、價格公道、沒有那一套遊客馬戲。
Bát Đàn 街有幾處比較清靜的鮮啤據點,你可以和附近的河粉搭配著一起享用。Bia Hơi Hải Xồm 是一家熱鬧的啤酒館連鎖店,帶有德式啤酒花園(Biergarten)的氣氛:大型共桌、上菜快速,而且客群以越南人為主。找真正鮮啤的法則很簡單:去找那些擺在外面、看得見的銀色大金屬桶。如果你看到桶,啤酒就是新鮮的。如果沒有,你喝的多半是倒進杯子裡的瓶裝啤酒。傍晚時分(下午 4 點到 5 點)是最佳時機:酒桶最新鮮,而人潮也還沒聚集。
冰茶(trà đá)是另一種無所不在的飲品。在大多數街頭小吃攤幾乎都是免費的,它是沖得很淡、加冰塊端上的綠茶。你會看到每張桌上都擺著一壺。它是一口口之間清口的良伴——相當於你站在吧台喝義式濃縮咖啡時所配的那杯水的越南版本。
街頭小吃街道與老城區美食巡禮
老城區(還劍郡)每平方公尺所聚集的食物,幾乎多過亞洲任何其他地方。歷史上,每條街都專營某一種行業,這種編排方式我們在河內遺產指南中有詳細介紹。就吃這件事而言,最關鍵的幾條街是:吃河粉去 Bát Đàn(49 號的 Phở Gia Truyền,早上 6 點到 8 點之間來)。吃烤肉米線去 Hàng Quạt,巷子裡的 74 號。吃蟹肉米線湯去 Hàng Bạc 的 11 號。吃鱔魚米線(miến lươn,鱔魚配米線)去 Hàng Điếu 的 87 號。
吃雞肉米線去 Hàng Ngang 的 50 號(下午 6 點開門)。Lý Quốc Sư 街則在主教座堂之後,可去 Phở 10 以及有英文菜單的餐廳。
吃遍老城區最有成效的方式是:在兩餐之間沿著這些街道緩緩漫步,每當你看見一群越南人坐在塑膠矮凳上,吃著某樣你叫不出名字的東西時,就停下來。指一指他們在吃的,豎起一根手指,坐下來吃。這個方法的成功率近乎完美。河內最棒的美食發現,幾乎總是不期而遇的。
Đồng Xuân 市場與夜間美食
Đồng Xuân 市場主要是一個批發市場,但周邊的街道餵養著市場的攤販,提供比老城區其他任何地方都更便宜、更在地的料理。清晨是最佳的時段。
老城區的夜市於週五到週日晚間在 Hàng Đào 街舉行。去找烤肉串、烤米紙(bánh tráng nướng,所謂的「越南披薩」:烤過的米紙上加蛋、青蔥與蝦米)以及各式 chè 甜湯。Hàng Buồm 周邊的街道,過了午夜後仍然熱鬧,有深夜的河粉與麵攤。
有室內座位的餐廳與精緻餐飲
河內絕大多數最棒的料理,都來自專營單一菜色的街頭攤位,但仍有幾家有室內座位的餐廳值得一去。Hoàng Ngọc Phách 街上的 Bún Chả Đắc Kim 比較觀光、比較貴,但可靠又舒適。街對面的 Bánh Cuốn Chị Su 供應蒸米卷,所以你可以在兩家都吃上一頓,連三十公尺都不用走。
Cầu Gỗ 俯瞰著還劍湖,在高檔的環境中供應料理精準的越南菜。對於想在轉戰街頭攤位之前,先舒舒服服地認識越南料理的旅人來說,它是個不錯的選擇。光是那片湖景,就值得你訂一桌晚餐。
日越融合連鎖店 Pizza 4P’s,出現在幾乎每位旅人的推薦名單上,作為當你需要從麵食中喘口氣時該去的地方。披薩以柴窯烤製,搭配自製的莫札瑞拉起司,好幾位旅人形容它是他們在任何地方吃過最棒的披薩之一。它不是越南料理,但連吃五天的湯麵之後,你或許會想來一份瑪格麗特披薩——而這一點也不丟臉。
說到精緻餐飲,這個層級的料理融合了越南食譜與法式技法,這在河內的殖民歷史背景下完全合情合理。自 1901 年營運至今的索菲特傳奇大都會酒店(Sofitel Legend Métropole),設有供應法國菜的 La Beaulieu,以及供應越南菜的 Spices Garden。
大都會酒店歷經了戰爭與革命;在這裡用餐,一部分是為了料理,一部分是為了這棟建築。主菜起跳價約 500,000–800,000 越南盾(19–31 歐元)——這個價位仍遠低於你在巴黎一張米其林星級餐桌上要付的價錢。大都會酒店的週日早午餐是一場熱門的活動。
法國對河內的影響,遠遠超出了精緻餐廳的範圍。你越式法包裡的那條法棍,之所以存在,正是託——或者說怪——法國殖民之福。肝醬、咖啡文化、坐在小咖啡館裡對著一杯咖啡耗上好幾個小時的習慣:這一切都可以追溯到法屬印度支那。越南人接收了這些傳統,並把它們轉化成某種全然嶄新的東西。
歌劇院周邊的街道上,散布著一些賣可頌與巧克力麵包的小糕點鋪。它們稱不上是出口級水準的法式麵包店,但光是它們存在於一座東南亞城市、而且已經存在了一個多世紀這件事本身,就是讓河內如此不同於曼谷、峇里島或普吉島的原因之一。對一個法國人而言,在河內吃飯,既有某種熟悉感,又同時令人感到異國新奇——彷彿是我們自身飲食傳統的一面哈哈鏡。
烹飪課程與美食之旅
烹飪課程或美食之旅,是河內值得一做的活動之一。大多數烹飪課程都從一場本地市場的導覽開始,你會在那裡學習如何辨認越南的香草、醬料與食材。接著,你會親手烹煮四到五道菜,通常包括河粉、春捲與一份沙拉。光是那場市場導覽,就能讓你對越南料理有足夠的認識,在接下來的旅程中於餐廳裡做出更好的選擇。
Rose Kitchen 是河內評價最高的烹飪課程:組織完善、講師說英語,並含市場導覽。Ella Hanoi 把步行美食之旅與烹飪課程結合在一起,所以你會在好幾個街頭攤位吃東西,然後烹煮你剛剛嚐過的那些菜的靈感料理。旅人形容 Ella「妙趣橫生、收穫滿滿又道地」,而推薦在最初那批評論之後,多年來仍源源不絕地湧現。
Apron Up 是個不錯的經濟實惠選項。課程依學校與團體規模,費用為 600,000–1,200,000 越南盾(23–46 歐元)。
若想要一場不含烹飪部分的導覽美食之旅,Ella Hanoi 美食之旅會帶你走遍老城區、品嚐六到八道菜,並由一位以越南語負責點菜的嚮導全程打點。Hanoi Kids 是一個由學生組成的志工團體,大學生會免費為你導覽,你只需支付食物的費用。這兩者都很適合在旅程的第一或第二天進行,好在你獨自去吃之前先建立起信心。
如何用小預算吃得很好
河內是全世界吃到優質食物最便宜的城市之一。一個切合實際的每日飲食預算是 300,000–400,000 越南盾(11.50–15.50 歐元),這還是吃三頓正餐外加點心。這差不多就是你在巴黎北站附近,光買一個三明治和一杯咖啡所要付的錢。想了解詳細預算與貨幣方面的建議,請參閱我們的實用建議指南。
早上一碗路邊河粉:40,000–50,000 越南盾。午餐一份烤肉米線:40,000–60,000 越南盾。在本地攤位買一個越式法包當點心:15,000–25,000 越南盾。下午一杯鮮啤:10,000–15,000 越南盾。晚餐一份飯或麵:40,000–60,000 越南盾。正餐之間一杯雞蛋咖啡:25,000–35,000 越南盾。總計:一整天吃盡上等美食,遠在 300,000 越南盾之下。
觀光熱點與本地攤位之間的價差,在每一個品類中都恆常存在。在 Phở Gia Truyền 吃一碗河粉:50,000–60,000 越南盾。在 Phở 10 Lý Quốc Sư 吃一碗:70,000–90,000 越南盾。最便宜的那碗,被普遍認為是最好吃的那碗。這個模式在河內所有的食物品類中反覆上演。那些有英文菜單、有空調、有玻璃門的地方,幾乎總是比那些有塑膠矮凳、連招牌都沒有的攤位更貴,也更難吃。
在午餐時段跟著一群群越南上班族走,你每一次都會找到最物超所值的去處。
最大的預算陷阱是 Tạ Hiện 街,以及還劍湖正周圍那些鎖定遊客的餐廳。在 Tạ Hiện 一杯啤酒的價錢,可能是隔兩條街處的三到四倍。從主要的觀光軸線往任何方向走上五分鐘,價格就會直線下降。
各區最佳去處
你選擇在河內住宿的地點,決定了你步行可及範圍內能吃到什麼。老城區(還劍)讓你緊鄰最大的攤位群聚:Phở Gia Truyền、Bún Chả 74 Hàng Quạt、Hàng Bạc 上的蟹肉米線湯、Hàng Điếu 上的鱔魚米線、各家雞蛋咖啡館,以及多處鮮啤據點。對於一趟以美食為主軸的旅程來說,這是最方便的大本營,儘管它同時也是最吵鬧的。
Trúc Bạch(巴亭郡),靠近西湖,是吃河粉捲與享受更寧靜飲食體驗的好去處。二徵夫人郡(Hai Bà Trưng)與棟多郡(Đống Đa)則是河內人真正生活與用餐的地方:Lò Đúc 上的 Phở Thìn、Lê Văn Hưu 上的歐巴馬烤肉米線、Mai Hắc Đế 上的 Bún Chả 38。在這裡用餐,能讓你體驗到真正的這座城市,遠離老城區那股觀光氣息。
素食選項與特殊飲食
越南料理仰賴魚露(nước mắm)、蝦醬與肉類高湯,這使得吃素比看起來更為棘手。要記住的關鍵字是「chay」,意指佛教傳統中的素食。名稱中帶有「Cơm Chay」的餐廳供應植物性料理,常以豆腐與菇類做出維妙維肖的仿葷菜,每份套餐約 30,000–50,000 越南盾。
它們在農曆初一與十五最為熱鬧。河粉與大多數麵食使用的是米線,天然無麩質。各種調味醬料則可能含有小麥。把你的飲食禁忌用越南語寫在手機上,是務實的解決辦法,因為大多數街頭攤販看不懂英文的說明。
飲食安全建議
飲食安全最好的指標是人潮。一個在中午擠滿越南顧客的攤位,意味著食材新鮮、周轉迅速。一個空蕩蕩的攤位則意味著相反。專營單一菜色的店家,往往比那些菜單冗長的店家更安全,因為它們整天只做一樣東西,而且是分批現做。
在河內的資深旅人之間流傳著一句話:「如果椅子是高的,食物就普普通通。如果你蹲在一張藍色的小小塑膠矮凳上,那食物肯定棒極了。」那些擺著塑膠矮凳的店家,是靠著在地的口碑與回頭客存活下來的,這意味著它們的品質與安全,早已被成千上萬的河內人在你之前親身檢驗過了。
如果你的腸胃需要循序漸進地適應,頭幾天就先從有室內座位的餐廳開始,例如 Phở 10 Lý Quốc Sư 或 Bún Chả Hương Liên(那家歐巴馬餐廳)。這些地方提供更乾淨的環境與更受控管的食物處理方式。等你的消化系統適應了,再轉戰街頭攤位。完全不碰街頭小吃,就等於錯過了河內飲食文化的核心,但在幾天之內循序漸進地嘗試,是個合理的策略。
自來水不可飲用。請使用瓶裝水,如果你謹慎一點,連刷牙也用瓶裝水。關於健康與衛生的更多細節,請見我們的實用建議指南。在較具規模的餐廳與咖啡館,飲料裡的冰塊是用淨化水在工廠製成的,通常是安全的。
街頭攤位的免費冰茶(trà đá)多數情況下也使用工業製冰。要避開任何在老城區掛著「Vietnamese & Western Food」百道菜單的餐廳。那些都是觀光陷阱,什麼菜都做出平庸的版本。河內最棒的食物,來自那些只做一樣東西、而且整天都在做的地方。
一份建議的一日用餐行程
早晨 6 點 30 分:在 Bát Đàn 街的 Phở Gia Truyền 吃河粉。上午十點左右:在 Café Đinh 樓上,坐擁還劍湖景喝一杯雞蛋咖啡。午餐 11 點 30 分:在 74 Hàng Quạt 吃烤肉米線,配上 nem 春捲。午後點心 14 點:在 Trúc Bạch 區吃河粉捲。傍晚 16 點 30 分:在 Bát Đàn 街喝鮮啤,一杯 10,000 越南盾。晚餐 18 點 30 分:Chả Cá Thăng Long 烤魚,或 11 Hàng Bạc 的蟹肉米線湯。
這份行程涵蓋了六種截然不同的飲食體驗,總計約 250,000 越南盾(也就是 9.60 歐元)。你將吃到東南亞最棒的一些菜餚,而花的錢比巴黎一家小酒館裡單單一道主菜還少。想進一步了解如何規劃你的旅程,請參閱河內完整指南。
